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与杨靖宇支队齐名的英雄部队——李红光支队的由来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通化日报  2025-11-21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511/21/c81bf11fd2724b8b8c9f7dc66ecc4a04/4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吴雁林</p><p>在东北解放战争的烽火岁月中,有两支以抗联英烈命名的英雄部队始终闪耀着璀璨的精神之光,它们便是杨靖宇支队与李红光支队。这两支部队不仅承载着东北抗联14年艰苦卓绝的斗争记忆,更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续写着忠诚与荣光。其中,李红光支队以朝鲜族官兵为骨干,以抗日英烈李红光的名字为旗帜,从初创阶段的义勇军到正规化的人民军队,其诞生与发展的历程,既是一部民族抗争史,更是一曲跨越国界的革命壮歌。</p><p>一、英烈基石:李红光与东北抗联的精神传承</p><p>李红光支队的命名,源于那位将25岁生命永远定格在东北抗日战场的朝鲜族英雄。1910年8月,李红光(原名李弘奎)生于朝鲜一个农民家庭,幼年随父母逃荒至吉林磐石,亲眼目睹日本侵略者对东北民众的奴役压迫,年少的心灵自此埋下反抗的种子。1926年,磐石、伊通地区无产阶级革命思潮兴起,他毅然加入“农民同盟”和“青年同盟”,在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指引下,开始进行反日反封建斗争。</p><p>1930年9月,李红光在中共满洲省委的培养下加入中国共产党,凭借出色的组织能力先后担任伊通、双阳特别支部组织委员和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委员。九一八事变后,东北大地陷入水深火热。李红光深知“没有武装就没有立足之地”,于1931年底组建了南满地区最早的抗日武装——磐石赤色游击队,并任队长。这支仅有20余人的队伍被群众亲切地称为“打狗队”,专门打击汉奸特务,保卫地方党组织,成为东北抗日武装的星星之火。1932年6月,在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杨林的筹划下,磐石地区的工农武装整合为满洲工农反日义勇军第四军第一纵队,李红光在队中肩负重任。同年11月,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,他出任教导队政委,在杨靖宇的直接领导下,于磐石、双阳等地开辟游击区,建立起以红石砬子为中心的抗日游击根据地。1933年春季,李红光率部在四次反“讨伐”战斗中屡建奇功,曾化装成日军袭击六道江伪军营部,缴获80余支步枪和大批弹药,四个月内歼敌百余人,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。1933年9月,南满游击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,杨靖宇任师长兼政委,李红光任参谋长,成为杨靖宇最得力的助手。他不仅善用奇谋,更注重地形勘察与作战规划,每次行动前都亲自绘制地图、制定方案,作战中与杨靖宇默契配合,多次重创日伪军。1934年11月,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正式成立,杨靖宇任军长兼政委,李红光任第一师师长,率部在辉南、柳河一带收编地方抗日武装,扩大游击区,甚至跨鸭绿江袭击朝鲜境内的日军据点,令敌人惊呼“这是国境警备史上的空前事件”。</p><p>1935年5月,李红光为组建骑兵大队筹集马匹,在攻打日军牧场的战斗中不幸中弹,因医疗条件匮乏壮烈牺牲。毛泽东后来在提及东北抗日英雄时,特意将李红光与杨靖宇、赵尚志并列,称赞他们“坚决抗日艰苦奋斗的战绩是人所共知的”。杨靖宇更是在《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》中写下“普照着胜利军旗的红光”,让英烈的精神永远融入部队血脉。这位朝鲜族英雄用短暂而辉煌的一生,为后来成立的李红光支队奠定了精神之基,也成为联结中朝抗日力量的精神纽带。</p><p>二、烽火萌芽:抗战胜利后朝鲜义勇军的崛起</p><p>1945年8月,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,东北大地迎来光复的曙光,但同时也陷入权力真空的混乱局面。日伪残余势力与国民党特务相互勾结,土匪恶霸横行乡里,刚刚摆脱殖民统治的广大民众再次面临生存威胁。为此,党中央迅速作出“向北发展,向南防御”的战略决策,从山东、华中、晋冀鲁豫等根据地抽调主力部队挺进东北,一方面清剿日伪残余和土匪,另一方面发动群众、建立地方政权,逐步巩固根据地。</p><p>其中,长期在华北抗战的一支队伍——朝鲜义勇军约3000人跟随主力部队进入东北。朝鲜义勇军是20世纪上半叶朝鲜反日爱国人士在中国建立的抗日武装,核心目的是反抗日本对朝鲜的殖民统治并争取民族独立。1910年《日韩合并条约》导致朝鲜完全沦为日本殖民地,大量不愿屈服的朝鲜爱国志士流亡中国。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,日本侵占中国东北,中朝两国抗日斗争目标趋于一致,为朝鲜义勇军的组建提供了基础。1938年10月,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,朝鲜义勇队在汉口正式成立,周恩来出席成立大会并作重要讲话。此后,朝鲜义勇队积极参加中国抗战,打击日本侵略者。1942年7月,在中国共产党广泛结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际,朝鲜义勇队扩编为朝鲜义勇军,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,受八路军总司令部指挥。抗战胜利后,根据八路军总司令朱德的命令,朝鲜义勇军随大军进入东北,旨在组织东北的朝鲜人民,为解放朝鲜作准备。他们一度希望直接返回朝鲜参战,但当时因受波茨坦协定的限制,其先遣队在安东(今丹东市)对岸的新义州与驻朝苏联红军谈判入朝事宜时,遭到对方以“不允许朝鲜有第二支武装”为由而拒绝其入境,朝鲜义勇军不得不撤回沈阳,致使这支抗日劲旅被迫留在东北,转而投身中国解放战争。1945年11月7日,朝鲜义勇军总司令武亭在沈阳召开大会,宣布将全军划分为七个支队(事实上只组建起了第一、三、五共计三个支队),分别开赴东北的朝鲜人聚居区开展工作。其中,第一支队支队长王子仁、政委方虎山,成立时有1600人左右,主要活动在南满地区。他们来到通化剿匪后,以朝鲜义勇军东边道先遣队为基础,正式成立朝鲜义勇军南满第一支队,并在后续不断发展壮大,为维护当地稳定和革命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。</p><p>这时的朝鲜族武装虽尚未以“李红光”命名,却早已继承了李红光的革命精神:他们同样以朝鲜族群众为基础,同样坚持抗日反蒋的革命目标,同样注重军民团结,为后来部队的正式组建积累了宝贵的斗争经验和群众基础。正如李红光当年创建“打狗队”时那样,此时崛起的朝鲜义勇军,再次在东北大地上点燃了反抗压迫的烽火。</p><p>三、定名时刻:通化平叛与英雄部队的诞生</p><p>1946年2月3日(农历正月初二),通化爆发了由原国民党通化县党部书记孙耕尧(又名“孙耕晓”)与日军残部藤田实彦策划的武装暴乱,企图颠覆民主政权。面对上万名日伪军及土匪的围攻,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,立即组织力量进行坚决反击,一举击毙暴徒千余人、俘虏3000余人。此战,朝鲜义勇军南满第一支队在政委方虎山的指挥下发挥了关键作用。暴乱的快速平息,既成功保卫了南满根据地,也成为李红光支队正式定名的历史契机。</p><p>当时,敌人的进攻目标主要集中在通化党政军核心机构及关键基础设施,此外,通化红十字医院副院长柴田朝江还指使日籍护士残杀了我军153名伤员。危急关头,朝鲜义勇军南满第一支队与东北民主联军通化支队密切配合,投入到平叛战斗中。朝鲜族官兵勇猛善战,在通化街头与敌人展开逐街逐屋的争夺。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顽强的战斗意志,迅速击溃暴乱主力,生擒首犯藤田实彦,俘获柴田朝江等80余名罪大恶极的暴乱分子。经公审后,柴田朝江等人被依法处决,藤田实彦示众三日后病亡。这场由日寇残余发动的最后反扑被彻底粉碎。通化平叛的胜利具有特殊意义,它既是对日本军国主义残余势力的最后清算,也是对朝鲜族武装战斗力的严峻考验。战斗结束后,为表彰两支部队的卓越功绩,传承东北抗联精神,中共通化省委、通化保安司令部于1946年2月19日在通化举行隆重命名大会:将原东北民主联军通化支队命名为“杨靖宇支队”,以纪念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;因国际形势敏感,避免被国民党利用“外国武装”名义进行攻击,将原朝鲜义勇军南满第一支队正式命名为“李红光支队”,以悼念这位朝鲜族抗日英烈。此次命名并非简单的荣誉授予,而是精神血脉的正式传承。李红光支队成立之初便确立了鲜明的特质:以朝鲜族官兵为主体,继承李红光的军事智慧与革命精神,接受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。支队组建后,由金雄任司令员、方虎山任政委,下辖三个主力营,并指挥铁岭义勇团及桓仁、磐石等多个连队,兵力达到数千人,成为南满地区举足轻重的野战力量。</p><p>定名后的李红光支队很快迎来了新的考验。1946年夏季,南满土匪武装活动猖獗,严重威胁民主政权建设。支队根据辽东军区指示,在辑安(今集安)、通化、临江、桓仁等县展开大规模剿匪斗争。朝鲜族官兵深入山区密林,克服恶劣自然条件,先后剿灭多股顽匪,缴获大批武器弹药,不仅稳定了地方秩序,更在战斗中进一步锤炼了部队的协同作战能力。从此,李红光支队与杨靖宇支队齐名,成为东北民主联军中两支承载抗联精神的英雄部队。</p><p>四、建制发展:从游击武装到正规劲旅的蜕变</p><p>李红光支队的成长历程,是人民军队正规化建设的生动缩影。命名初期,部队虽具备较强的战斗力,但成分相对复杂,既有久经战场的朝鲜义勇军老兵,也有新入伍的朝鲜族青年农民,其战术水平和组织纪律性亟待提升。为此,支队领导层以抗联传统为根基,结合人民军队的建设经验,开启了全面整训之路。</p><p>在思想政治建设上,支队大力宣讲李红光的英雄事迹,将《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》作为队歌,让“冲锋呀,我们的第一路军”的旋律激励队伍。通过开展阶级教育和民族政策学习,不仅强化了指战员的革命信念,更增进了朝鲜族与汉族官兵之间的团结。许多汉族战士通过学习了解到李红光的事迹后,深受感动,主动学习朝语,形成了互帮互助的良好氛围。在军事训练方面,支队主要领导借鉴李红光当年的游击战术经验,结合解放战争的作战需求,制定了系统的训练方案。针对南满地形地貌特征,重点强化山地作战、伏击战、夜战等科目训练;同时加强队列、内务等基础训练,提升部队的正规化水平。经过数月整训,支队战斗力显著提升,从一支擅长游击战的武装,转变为既能打游击又能打攻坚战的正规部队。1946年底至1947年初,随着东北战局的发展,李红光支队迎来了建制扩充的重要阶段。部队在剿匪和反“清剿”战斗中不断吸纳进步青年参军,兵员规模持续扩大。1947年5月,支队扩编为东北民主联军辽东军区独立师,兵力达到3000余人,原支队番号虽被取消,但其骨干力量仍保留在队中。此时的部队已形成完整的作战体系,拥有步兵、炮兵等多个兵种,配备迫击炮、重机枪等重型武器,具备了参与大规模战役的能力。扩编之后,该部奉命进驻沈(阳)铁(岭)抚(顺)联合县境内,承担起牵制沈阳国民党军、配合东北民主联军夏季攻势的任务。师长刘子仪、政委方虎山率领部队,在地方武装协同下,多次深入敌占区作战。6月,部队在催阵堡、小屯一带围歼代号“9221”的特务武装,打死30余人,击溃400余人,消除了这一危害地方的“毒瘤”。10月,部队又在铁岭城郊辽海屯与国民党新六军部队展开激战,成功完成牵制任务,为夏季攻势的胜利作出重要贡献。</p><p>1948年,随着东北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战阶段,这支队伍进一步扩编,3月改编为辽东军区独立第4师,11月又升格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6师,总兵力达到12000多人。从千余人的义勇军发展到上万人的正规师,李红光支队用两年多时间完成了华丽蜕变,但其传承的英雄精神始终未变,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序列中一支战斗力强悍的英雄部队,但全体将士们在对外进行自我介绍时,还是习惯自豪地称部队为李红光支队。</p><p>五、精神永续:跨越时空的英雄旗帜</p><p>李红光支队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一支部队的范畴,它成为承载抗联精神、联结中朝革命友谊的象征。1949年7月,根据国际形势发展和中朝两国协议,第166师与第164师一同转归朝鲜人民军,师长方虎山率领这支英雄部队回到朝鲜半岛,随后参加了朝鲜战争,在战场上继续发扬李红光支队的勇猛作风,成为朝鲜人民军的精锐力量。</p><p>在中华民族的革命史册中,李红光支队的精神遗产同样熠熠生辉。这支部队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“忠诚于党、忠诚于人民”——尽管主体为朝鲜族官兵,却始终坚定地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,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浴血奋战;它诠释了什么是“民族大义”——李红光作为朝鲜族英烈,其精神超越民族界限,成为激励各族人民共同抗敌的旗帜;它更诠释了什么是“国际主义精神”——中朝官兵在战斗中结下的生死情谊,成为两国友好关系的历史根基。与李红光支队齐名的杨靖宇支队,如今已发展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陆军第83集团军某合成旅,继续在新时代履行新使命。2025年九三阅兵盛典上,“杨靖宇支队”的鲜红战旗被镜头聚焦20秒,这不仅是对杨靖宇支队的致敬,也是对李红光支队等所有抗联传承部队的褒扬与肯定。同时,这20秒凝视通过沉默的视觉语言,也强化了对所有抗战英烈的深切缅怀。</p><p>回望李红光支队的由来,从英烈李红光点燃的抗日火种,到抗战胜利后朝鲜义勇军的北上,再到通化平叛后正式定名的英雄部队,每一步都镌刻着时代的印记。这支部队的诞生,是东北抗日斗争历史的必然延续,是中朝革命力量联合的生动体现,更是人民军队发展壮大的缩影。今年是李红光英勇殉国90周年,虽然李红光支队的番号已成历史过往,但“李红光”这个名字所承载的精神——对国家民族的忠诚、对压迫剥削的反抗、对革命理想的坚守,永远都不会过时。它如同长白山上的青松,历经风雨而愈发挺拔,必将成为激励后人在民族复兴道路上奋勇前行的不竭精神动力。</p><p>(作者单位:中共通化市委党校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