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与苏轼隔空相遇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6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8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——读《吾家蜀江上:苏轼在眉山》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眉山日报  2026-08-29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https: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8/29/d3613c77368d4162a52130d12a0f1fcc/4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center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'><img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8/29/d3613c77368d4162a52130d12a0f1fcc/04/260829Cd-gg_s.jpg'style='display: block!important;margin: auto!important;max-width: 100%!important;'/></div><p> □何军林</p><p> 吾家蜀江上,千年遇东坡。</p><p> 《吾家蜀江上:苏轼在眉山》一书以苏轼为精神范本,为新时代读者重建心灵归属提供了温暖且坚实的参照。</p><p> 周末恰逢阴雨,雨丝敲打着窗外的枝叶沙沙作响,书桌上的台灯却将书页映得暖意融融。目光掠过苏轼写下的“休言万事转头空,未转头时皆梦”,心头猛地一震,恍惚间千年前那个从蜀江边走出的少年正踏着雨雾向我走来。这种感觉格外奇妙,宛如雨夜里听见遥远时空的回响,纵使隔着千年岁月的阻隔,仍清晰觉得他就坐在对面,正要开口诉说些什么。</p><p> 这部书最让我触动的地方,在于它帮我理清了贯穿苏轼一生的那条精神长河。这条河从眉山发源,一路流淌在他生命里。水流有时湍急有时舒缓,有时奔涌有时沉静,却始终带着蜀水特有的清亮与韧劲。无论苏轼身处何方,遭遇何种境遇,这条藏在心底的河流都在默默滋养他。说到底,这便是他的根脉,是支撑他走过一生的精神依托。“吾家蜀江上,江水绿如蓝。”书中的眉山鲜活地浮现在眼前,那早已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,更成为苏轼人生最鲜明的底色。眉山这地方本就独具韵味,既有成都平原的温润又有岷江的豪迈,自带一份洒脱气质,借由蜀道与天下相连。这般水土滋养出的人,自然既眷恋故土又心怀远方。所谓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,眉山的气韵似乎本就该孕育出苏轼这样的人物。</p><p> 最让我动容的是书中对苏家院落的描摹,那是苏轼整个精神世界的起点。院落里有父亲精心打理的书房,有母亲“不发宿藏”的言传身教,更有任他畅游书海的小天地。不难想见,少年苏轼曾在这里追逐蝴蝶、细数繁星、捡拾落叶、堆起雪人,这些寻常的童年片段在他心中播下了美的种子。正因如此,后来无论被贬至何处,他都能在黄州躬耕、在惠州酿酒、在儋州兴学。这种随遇而安于任何境遇都能寻得乐趣的从容,正是从这座院落里生长出来的。</p><p> 书里提及,他幼时常常带着弟弟在岷江边流连,看江水奔涌听船工号子。读到此处我忽然豁然开朗。他诗词中那种独有的韵律感,从来不只是文字锤炼的功夫,更是深植于骨子里的江水回响。眉山给予他的,不只是一方水土的滋养,更是一种从容活着的生命节奏。后来他在官场历经起落却始终泰然自若,大抵就与这萦绕心间的江水声密不可分。</p><p> 苏家的家风恰似这条精神长河最澄澈的源头。祖父性情爽朗豁达,父亲虽大器晚成却胸怀丘壑,母亲更以自身言行树立典范,这些特质共同构筑起苏轼丰盈的精神世界。尤其书中“不残鸟雀”的记述,那份对弱小生命的珍视,不仅彰显出纯粹的仁爱之心,更在潜移默化中教会他细致观察万物、体恤世间细微。联系到他后来在杭州主持疏浚西湖、在惠州推广改良农具、在海南倾力兴办教育的种种作为,那份对具体生活的热忱关切、对百姓疾苦的深刻体察,想来都与童年时在院落中习得的“善待每一个生命”的准则密不可分。值得一提的是苏家治家育人的理念,既将读书求学置于重要位置,又绝不止步于追求功名仕途。“读书非为仕宦,实乃求明圣贤之道”,这种摒弃功利的治学态度,让苏轼即便在官场遭遇重重波折,也始终未失对知识本身的纯粹热爱。即便被贬黄州陷入人生低谷,他依旧能沉下心来潜心研学。这份穿越沉浮的定力,无疑源自家风的深厚滋养。</p><p> 读到他随父携弟告别故土的章节,我不由得合上书页凝神沉思。彼时的苏轼,视线追随着那片熟悉的土地渐渐模糊。但故乡的印记从未真正远离,后来他写下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的喟叹,在海南又坦言“我本儋耳民,寄生西蜀州”的牵挂,这种超越地理边界的精神归属感,正是眉山赠予他最珍贵的馈赠。这让我深深共鸣,每个人的生命中其实都藏着一处属于自己的“眉山”,它或许是承载记忆的具体地域,或许是一段温暖的时光、一种深刻的生命印记。无论行至何方、历经怎样的蜕变,这片精神原乡永远是支撑我们的根脉,毕竟谁的心底不曾留存一处念念不忘的归宿。</p><p> 书中还着重展现了眉山独特的文化浸润。北宋时期的眉州虽地处西南一隅,文化发展却极为繁盛。两宋时期更是涌现“八百进士”。在这样浓郁的书香氛围中成长,苏轼自幼便浸润在求知向学的环境里。难能可贵的是,眉山既为他奠定了扎实的儒学根基,又未禁锢他的思想锋芒。后来他在《赤壁赋》中实现儒释道思想的交融贯通,在《潮州韩文公庙碑》中展现出宏大深远的历史视野,这些成就的种子其实早在年少时便已悄然埋下。</p><p> 整书读罢,内心久久无法平复,窗外的雨丝依旧飘洒,恍惚间时空仿佛在此刻重叠,让我得以与千年前的那位少年遥遥相望。我们喜爱苏轼,固然沉醉于“大江东去”的豪迈气象,更动容于他在任何境遇中都能活出生命滋味的韧性。被贬黄州便开荒垦田钻研美食,流放惠州便笑谈“日啖荔枝三百颗”,发配海南仍坚持开课授业,这种于绝境中扎根、将困顿岁月过成诗行的能力,正是眉山赋予他最坚实的力量。</p><p> 我此刻终于明晰,为何历经乌台诗案的重创与黄州、惠州、儋州的辗转磨难,苏轼始终能保有那份通透豁达与乐观坚韧。因为他生命的底色里,永远激荡着蜀江的清冽水波,屹立着峨眉的苍翠山峦,回响着父母的谆谆教诲。这片由眉山塑造的精神家园,成为他抵御世间风雨的永恒底气。</p><p> 千年后的这个雨夜,借着这本书的指引,我仿佛真切听见了来自蜀江的悠远回响。那是一个伟大灵魂最初的脉动,更是一脉文化血脉的代代延续,这声音穿越千年时光而来,警醒着我们无论前行多远都莫忘来路,无论遭遇何种困境都要守护好心底的那片山水。合上书卷时,雨声渐歇,天际已泛起微光,新的一天即将开启。而那个从蜀江边走出的苏轼,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真切。他不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名字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个体,曾有着与我们相似的困惑与挣扎,却用一生书写出别样的精彩。</p><p> 这大概就是《吾家蜀江上:苏轼在眉山》给予当代人的珍贵启示。在步履匆匆的当下,我们都应找到属于自己的“眉山”,守护好心中的“蜀江”,让生命的清泉永远澄澈流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