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6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8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;color: #777!important;'>忻城县三代人的88年接力——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石头缝里“夺”回286.5万亩绿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来宾日报  □ 本报记者 刘 维 莫敦傢  2026-08-17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https: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8/17/a022210a1af9440dba6ceb0186d98f21/4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1938年,忻城县有林面积仅1636亩;2026年,这一数字跃升至286.5万亩,增长了1700多倍。这是忻城三代人历时88年,从石头缝里一寸一寸“夺”回来的绿色奇迹。</p><p> 走进忻城县,举目四望,青山如黛,绿浪翻涌。若问起老一辈忻城人,他们会讲述一段截然不同的往事。</p><p> 忻城石山遍布,面积达16.53万公顷,占全县总面积的65.1%。当地曾流传:“土如珍珠水如油,满山石头啃骨头。”</p><p> 据《忻城县志》记载,民国27年(1938年),忻城的森林覆盖率仅0.05%;如今已回升至48.3%,每年减少土壤流失约16.49万吨,涵养水源289.65万吨,成为珠江上游一道重要的生态屏障。</p><p> 靠山吃山剩“秃山”</p><p> 忻城县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区,境内石山广布,地形崎岖,土层浅薄。说白了,这地方天生不适合树木生长。据1956年调查,全县有林面积仅4.11万亩,森林覆盖率为1.08%,生态基础十分脆弱。</p><p> 1958年,“大炼钢铁”席卷全国,忻城10个公社超2万人上山砍树烧炭,森林惨遭破坏,生态急剧恶化。</p><p> “男女老少都被动员上山,一天到晚斧声不断。”时隔近70年,亲历了那场劫难的84岁老人蓝文荣回忆起当时的情景,指了指村后那片如今郁郁葱葱的山林,“村后那几棵大树,是几代人看着长大的,也没能幸免。”</p><p> 谁都未曾想到,这只是噩梦的开始。1960年,全县有林面积断崖式跌至9248亩,覆盖率仅0.25%。短短4年,绿色几乎从这个地方被抹去,只剩下满目荒凉的“秃山”。“山上光秃秃的,抬头望不见一棵树,连鸟都不来了。”蓝文荣老人低声说。</p><p> “治荒工程”全面打响</p><p> 1963年5月27日,国务院发布施行《森林保护条例》。一场重塑山河的战役打响。</p><p> 上世纪70年代,为有效改善植被生态,忻城县先后进行三次飞机播种造林,累计使用松树籽77405公斤,飞行90架次。期间,思练、大塘、城关等公社各组织上万名民兵上山挖坎造林。</p><p> 1973年,全县有林面积恢复至10.7万亩,1975年增至20.18万亩,森林覆盖率显著提升。</p><p> 然而,让绿色回归并非一帆风顺。1981年,农村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初期,因山林产权界定滞后、承包政策执行偏差及监管缺位,个别地方出现乱砍滥伐的歪风。</p><p> 据史料记载,忻城县141座封山、0.93万余亩被夷为不毛之山。集体林场面积从1979年的19.99万亩骤减至1990年的3.35万亩,全县有林面积又从20.18万亩回跌至14.48万亩。</p><p> “煤买不起,沼气不会弄,一家五六口人每天三顿饭,全靠山上那点柴火。”北更乡64岁老人邱佳林认为,燃料问题,是“边治理边破坏”背后最现实也最无解的难题。</p><p> 20年造林,眼看绿意渐浓,几年间竟失去近三成。这场“治荒工程”,走得十分艰难。</p><p> 1984年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》出台后,忻城县开始试点“谁造谁有”“山定权、树定根、人定心”的林业责任制,配套出台封山育林公约、村规民约,把护林责任落实到户到人。政策一出,百姓造林护林的热情空前高涨。</p><p> 立下“军令状”消灭荒山</p><p> “向荒山宣战,向绿色进军!”1988年,忻城县人大通过决议,明确提出“八年消灭荒山、十三年绿化忻城”的奋斗目标,每年从县财政拿出总收入的1%~3%扶持农民造林。</p><p> 1989年,县委书记、县长立下“军令状”,向自治区政府签订责任状:1990年至1993年,忻城每年造林1.7万亩。</p><p> 彼时,北更、遂意、红渡、果遂等石山地区的49个生产队被列为重点封山育林区,林业干部背着竹种挨家挨户动员,县林业部门每亩补助0.5元,并调拨竹种和树种。这些数字在今天看来微不足道,但在当时,是很多家庭不少的收入。</p><p> 提起那段植树造林的岁月,欧洞乡老护林员罗云宾仍记忆犹新。上世纪90年代初的春季造林会战,欧洞林场每人每天定额挖300个树坑,有一天罗云宾刨了380个坑,两只手全是血泡,泡一破,疼得直咧嘴。可就算这样,大伙儿还是在乱石缝里挖出4000个坑,完成了每年1000多亩的种植任务。</p><p> “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,山上的树木渐渐多起来,这得益于封山育林的政策,再加上乡亲们不再乱砍滥伐,山也就慢慢绿回来了。”欧洞乡欧洞林场护林员黄守献告诉记者。</p><p> 目前,欧洞林场里全国保存面积最大的古蓬松母树林,已成为国家马尾松优良种质资源基因库。2023年,忻城县获评第七批国家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实践创新基地,生态优势逐渐转化为发展优势。</p><p> 从1636亩到286.5万亩,数字背后,是一代又一代忻城人接力植树、护林的决心。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,把绿色一寸一寸地“夺”了回来。</p><p> 如何让这片绿色留得住、守得牢,比种树更难。山高坡陡、峡谷纵横,人力巡护终究有限。怎么守?忻城人把目光投向了天空。</p><p> 科技赋能“绿”生“金”</p><p> “广西生态优势金不换”,忻城人用88年的坚守,换来了今天的青山常在、绿水长流。</p><p> 当前,广西正深入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。忻城人民深知,守好286.5万亩绿色,光靠一把锄头和一双脚,早已不够。</p><p> 忻城县石山林立、地势陡峭,人力巡护覆盖不全。于是,30架无人机飞上天空,守护全县286.5万亩森林草原湿地资源。</p><p> “以前巡林全靠双脚攀爬,深山陡坡、峡谷峭壁根本去不了。”忻城县城关镇板河村护林员莫益玲负责的林区山高坡陡,每次巡山,她都要背着干粮和水壶翻山越岭。</p><p> 记者问:“那现在呢?”她笑了笑,指了指头顶说:“现在有了无人机,没有去不了的地方。”</p><p> 这些无人机依托“中移凌云”平台,按预设航线自动巡航,通过AI算法实时识别火情、盗伐、病虫害等隐患。过去需要两周才能核实的疑似图斑,现在当天就能响应。</p><p> 该系统自2026年3月投用以来,累计巡查林地超4038.78万亩,巡护里程突破43.80万公里;违法案件发生率同比下降31%,巡林效率较人工提升60倍。</p><p> 忻城县林业局副局长罗日胜算了一笔账:“2025年,重点林区需要1100余名护林员巡林,今年有了无人机AI巡查,效率大幅提升,一年直接节省管护经费超110万元。”</p><p> 山绿了,如何让老百姓的腰包跟着鼓起来?忻城人民摸索出一条致富路。在北更乡,这片“九分石头一分土”的石漠化重灾区,如今漫山遍野的金银花成为群众增收的“致富花”。“任豆树下金银花,治了环境又发家”——当地推广“任豆+桑树”“金银花纯林”等复合造林模式,以产业发展带动石漠化治理。2025年,忻城县金银花种植面积23460.82亩,产量1951.44吨,产值超3亿元,种植户年均收入超万元。</p><p> 绿水青山也在吸引着八方游客。2025年,忻城全年游客接待量672.32万人次,同比增长10.6%;旅游总消费57.43亿元,同比增长10.5%。当地人民尝到了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甜头。</p><p> 山绿了,水也清了。红水河流经忻城段的水质常年保持国家Ⅱ类标准。近10年来,乐滩水电站工业总产值达71.1亿元,当年“恶滩变乐滩、浑水秃山变金山银山”的梦想,正一步步照进现实。</p><p> 从一把锄头到30架无人机,从用脚丈量到云端巡护,变的是工具和手段,不变的是忻城人民对这片土地世代相守的承诺。</p><p> 88年前,1636亩残林是忻城留给历史的“生态欠条”;今天,286.5万亩绿色是忻城人民写给未来的答卷。这场跨越三代人的绿色接力,没有终点。而接力的方式,正在“云端”被重新定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