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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童年漫过浅夏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京九晚报云阅读&nbsp&nbsp王志高&nbsp&nbsp2026-07-27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https: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7/27/dc8cb8887e1a4722a58f2ee501a2db24/3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黄昏时分,风从巷口拐进来,不急不慢,像刚睡醒的孩子,带着栀子花若有若无的香。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屋檐上,把整条巷子染成琥珀色。这正是童年最熟悉的颜色,温暖、透明,仿佛一伸手就能捞出凝固在里面的时光。</p><p> 儿童节刚过去三天,学校操场上的彩旗还没有撤,在晚风里哗啦啦地响,像在跟谁挥手告别。我记得那天我们穿着白衬衫蓝裤子,在台上唱歌,嘴唇涂得红红的,像一群偷吃桑葚没擦嘴的小鸟。班主任说我们是祖国的花朵,我想,花朵哪里需要涂口红呢?大人们的逻辑总是这样,明明我们是孩子,却偏要把我们扮成大人眼中的孩子。</p><p> 放学路上,我照例和几个伙伴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集合。槐花开得正盛,一串串垂下来,白得晃眼,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我们玩弹珠,趴在地上,眯着一只眼瞄准,屁股翘得老高。小军的弹珠总赢,他的口袋鼓鼓囊囊,走起路来哗啦作响,像个小小的财主。有时我们也打纸牌,把《恐龙特急克塞号》的卡片拍得啪啪响,手心拍红了也不觉得疼。</p><p> 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却很高,青砖上爬满了苔藓,像给老墙穿了件毛背心。墙根下常有蚂蚁搬家,排着长长的队,比我们上操时整齐多了。有一回,我看见一只蚂蚁搬着一粒比它大十倍的米粒,心想,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“蚁负粒”。长大后才明白,我们每个人都像那只蚂蚁,在生活的重压下慢慢挪动。只是那时的我们浑然不觉,以为世界就是巷子这一头到那一头的距离。</p><p> 晚风越来越凉了,母亲们开始扯着嗓子喊我们回家吃饭。那声音此起彼伏,从巷头传到巷尾。每个母亲的音色都不一样,我们从来不会听错。</p><p> 月亮升起来了,薄薄的,像浸在清水里的一片花瓣。初夏的夜来香在墙角悄悄开放,紫色的花朵小小的,却香得霸道,仿佛要把整个夏天都熏醉。我躺在竹椅上乘凉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蛙声,忽然觉得童年就像是这初夏。不冷不热,不浓不淡,什么都刚刚好。它不急,它知道我们会长大,所以它慢慢地流过,像巷口的晚风,像老槐树的影子,像母亲喊我们回家吃饭的声音,悠长而缓慢,直到多年以后,还在记忆里回响。</p><p> 那时我们不知道,最好的时光就是当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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