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6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8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;color: #777!important;'>宋人说唐(四十九)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白居易:风弦自有声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京九晚报云阅读  宋立民  2026-07-27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https: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7/27/dc8cb8887e1a4722a58f2ee501a2db24/3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置琴曲几上,慵坐但含情。</p><p> 何烦故挥弄,风弦自有声。</p><p> 白居易《琴》</p><p> 白居易以现实与讽喻见长,这首《琴》是他为数不多的“纯艺术”作品之一。</p><p> 意思也很简单:把琴放在曲几上,慵懒地坐着,自我陶醉地含情脉脉。何必故意去拨弄它呢,风儿吹动琴弦,也自然会发出(非同凡响的)声音的。</p><p> “曲几”指的是用天生弯曲的木材制成的小矮桌,几面窄长,常配三足;古人席地而坐时,置于身侧或膝前供凭倚休息。</p><p> 无疑,诗里表达的是一任云卷云舒、绝不刻意强求的心境。那风弦之声不是人弹奏的,而是自然而然的“天籁”。笔者猜测,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苏东坡,一定是看到过并琢磨过白居易这首《琴》诗的——苏轼一生酷爱古琴,常随身携琴,闲时自弹自遣——当然,他并非技艺精湛的乐师,重在以琴寄怀而已。晚年,苏东坡被贬谪到蛮荒之地海南儋州——他甚至表示自己会带着棺材赴任——外物皆简陋,唯有古琴相伴,琴声帮他看淡荣辱,求得精神自适。所以,他的《琴诗》与白乐天说的几乎是一回事,无论用词还是用意都不无赓续:“若言琴上有琴声,放在匣中何不鸣?若言声在指头上,何不于君指上听?”</p><p> 不同的是,白居易的诗句是情随物至,一片自然,“抒情主人公”呼之欲出。而苏东坡则是“纯粹艺术探讨”——究竟那动人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?是手指头“揉”出来的吗?这不是“描写”,而是用绝句阐发“艺术概论”。所以,至今大学课堂上讲“艺术的生成”里的“主客体交融”,还常常以此为例。</p><p> 不过,现在不同了,即便不会弹琴唱歌,也照样能够来一个“主客体交融”。即:给AI下一道指令,很快就可以折腾出来风格殊异、自成高格调的作品——例如一个AI“唱家”名叫“大头针”的(让人想起播放赛璐珞唱片的磁针)《橄榄树》,那“烟嗓”制造的历史感、失落感、悲怆感,似乎比齐豫的原唱别有一番风味。</p><p> 说到“挥弄”与“指上听”,笔者再次记起关于“手掌也是乐器”的桥段。</p><p> 本专栏第43期——岑参奉和与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——里,笔者说过:该进行曲“辅以观众有节奏的鼓掌,让所有后来的名曲都‘阳春一曲和皆难’——河南南阳老乡岑参,不仅善于描绘塞上风光和战争景象,更有替1100年后的名曲开头的本事。”后来,看到有关专论介绍说: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,是爱乐乐团首次实行“每年更换指挥”制度的第一年,组委会最先想到的是著名指挥家卡拉扬——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指挥。当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诙谐欢快的旋律响起,台下的观众情不自禁地和着节拍鼓起掌来。卡拉扬随即转过身来面对观众,示意大家跟随着音乐的强弱与快慢来鼓掌——掌声的高低起伏与乐声完美交织,成为世界音乐经典。此后的每届新年音乐会,都是随着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到达高潮——鼓掌场面成为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经典保留节目。“音响魔术师”卡拉扬的幽默感与亲和力,在观众起伏的掌声中,为我们留下了温暖的画面。</p><p> 在此,国外名曲的“掌上听”的实践,与白居易、苏东坡“指上听”的理论不谋而合了。笔者曾经开玩笑说:既然口哨可以是“西洋乐器”与“民族乐器”的合一,那么,手掌同样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乐器——“何烦故挥弄,风弦自有声”,把“风弦”改为“鼓掌”可也。</p><p> 顺便说一句,《唐才子传》里介绍白居易说:“元和元年,作乐府及诗百余篇,规讽时事,流闻禁中,上悦之,招拜翰林学士,历左拾遗。”翻译过来就是:元和元年,白居易写作乐府和诗一百余篇,规劝奉谏当时的政治。这些作品流传到朝廷上。唐宪宗颇为欣赏他的文才与直言敢谏的精神,就召入朝中,授翰林学士,后来又任命为专门上书批评朝政、劝谏皇帝的“谏官”左拾遗。</p><p> 由此可见,当初,皇帝还是比较开明的,欣赏白居易敢于逆龙鳞的“直谏”,还给与提拔。但是后来触怒的是权贵,那帮围绕在宪宗身边的大臣们屡进谗言,白居易才被贬为江州司马、写下了世代流传的《琵琶行》等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