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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来宾夏味藏在指尖青绿里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来宾日报&nbsp&nbsp罗美凤&nbsp&nbsp2026-07-21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https: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7/20/0f09feed4bfc473cacb518acfab89c29/3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高考结束,总算能歇歇了。</p><p> 送走最后一个离校的学生,关起门来睡了一天一夜。醒了也不出门,就这么躺着刷视频,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家里的氛围松了,胃口也就来了。我想吃南瓜苗,而且要亲自剥的。</p><p> 下了一整夜雨,从窗户往楼下看,路上的行人还打着伞。雨没有要停的意思。等不了了,我也打伞,去来华菜市场买回两大把南瓜苗,水淋淋的,还捆得齐齐整整。</p><p> 剥瓜苗是个慢活儿,得耐着性子,一步一步来。</p><p> 先从叶子下手。叶子阔大,背面全是细密的绒毛,摸上去沙沙的,像粗布。嫩叶留着,老叶摘掉,卷须也掐了。有些人家卷须留着吃,我嫌它柴,吃不惯。一番拾掇,手里就只剩光溜溜的藤茎和几片娇嫩的顶叶。</p><p> 接着才是剥皮。这活儿讲究一个巧劲,硬撕是不成的。用指甲在顶端轻轻一掐,划开一道小口子,算是起了头。碰上藤老皮韧的,指甲掐不动,就在最靠近根部凸起的关节掐断,再下手就顺当了。我左手捏住茎秆,拇指压在藤身上,往手背的方向轻轻一扣,让那层薄皮绷紧;右手捏住刚起的小口子,顺着纹路往下拽。撕的时候,拇指和食指捏着外皮那头,余下几个指头抵着嫩芯子,两边暗暗使着相反的劲儿。老的一头往外扯,嫩的一头往里顶,力匀了,皮才不会断。一节一节剥着,指节上沾着青汁,一长条青绿绿的薄皮就褪了下来。没剥皮的,粗糙得很,满身细毛,不像能吃的东西;剥完了的,露出嫩绿晶莹的芯,水灵灵的,嫩生生的。</p><p> 这东西在南方许多地方早就生根落户了,只是叫法不同,有的叫南瓜藤,有的叫南瓜尖,我们来宾人就叫南瓜苗。</p><p> 剥好了,放清水里漂洗几遍。切几瓣蒜、一个红辣椒,再切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。热锅,下花生油,待油在锅里劈啪作响,先把肉片煸到焦黄,油边微微卷起,然后下蒜末和辣椒炝锅,“嗤啦”一声,香味猛地冲出来。把沥干的瓜苗倒进去,旺火快炒。锅铲翻飞几下,瓜苗就塌下去了,颜色反倒更翠。夹一筷子入口,茎秆脆嫩,叶片滑顺,微微的辣意和蒜香在舌尖上徘徊。茎秆里还留着点筋骨,嚼起来有轻微响声。</p><p> 小时候,外婆剥南瓜苗能剥一下午。南瓜苗得赶早剪,日头一高就蔫了,皮也不好剥。早上外婆从地里剪回来,一大捆泡在水桶里,根茎浸着水,能撑到下午。等忙完地里的活,她才搬张矮凳坐下,旁边搁着竹筛子,脚边是那桶泡着的瓜苗,一边剥一边给我讲故事。讲的是山里的精怪、田里的野物,讲到要紧处,手里的活儿也不停。那会儿我只顾听故事,没留心她怎么忙。如今自己动手,才觉出那个下午的滋味。外婆的故事,南瓜苗的鲜,还有屋檐下淌不停的雨水,就那样流淌着。后来,我在别处吃南瓜苗,馆子里的炒得再香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今天想来,大概少了那层慢慢剥下来的过程。</p><p> 一顿饭吃完,雨还没停。推开窗,窗外的树木让雨洗得油亮亮的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把剩下的瓜苗一根一根剥完,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些。雨声淅沥,空气里全是泥土翻身的腥甜气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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