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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乡土人物在不同文体中的不同塑造路径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6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8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——读李传华的《光村记》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来宾日报&nbsp&nbsp□ 李昌鹏&nbsp&nbsp2026-04-23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4/23/7b13819c4df048c0a7cda544f8df4325/3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center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'><img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4/23/7b13819c4df048c0a7cda544f8df4325/03/104180-【3版】乡土人物在不同文体中的不同塑造路径—图片104174_s.jpg'style='display: block!important;margin: auto!important;max-width: 100%!important;'/> 《光村记》 作 者:李传华 出 版 社:北京国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:2026年3月 内容简介: 《光村记》全书共计28万字,是一部饱含深情的随笔佳作,作者以江汉平原与鄂西山区交界的光村为圆心,用碎片化的记忆拼图,勾勒出一幅跨度数十年的乡村精神图谱。</div><p> 李传华的新作《光村记》以具象化人物为载体,留存江汉平原光村的生命温度与生存韧性,这让笔者想起作家韩少功的长篇小说《马桥词典》。韩李两位作家的老家一个在湖南一个在湖北,都在海南生活过多年,马桥人物为文化隐喻的载体,光村人物为生活本真的化身,小说和随笔截然不同的人物塑造路径,构建起两座各具精神特质的乡土人物画廊。其间,人物形象的差异与精神共鸣,既折射出不同时代作家的认知视角,更共同勾勒出乡土中国的人性与精神底色。</p><p> 《马桥词典》早已为广大读者熟悉。马桥的小说人物更像文化符号的载体,他们的性格、命运与马桥的语言、习俗、权力结构深度绑定,揭示出乡土文化的深层逻辑。这种塑造逻辑使得《马桥词典》的人物具有强烈的思辨性,读者通过人物的命运轨迹,能清晰地触摸到文化、权力与人性的复杂关联。《马桥词典》有着《光村记》所不具备的深度和厚度。《光村记》为新出版的随笔新作,并不为人所知,但拥有散文所独具的真实力量。生活在光村的“散文人物”,其塑造则遵循生活化与个性化的原则。李传华以亲历者的视角,将一个个鲜活立体的乡村个体置于具体的生活场景中,让人物在柴米油盐的日常与时代变迁的浪潮中自然生长。因而,光村人物没有宏大的文化隐喻,却带着泥土的温度与生命的韧性,成为光村岁月真实的见证者。</p><p> 在李传华的《光村记》中,信用社雷主任高瘦如鹤,常年抱着装满酽茶的玻璃瓶,他不热衷公事却威望极高,更以满箱藏书滋养了少年时代的作者,其形象融合了知识分子的儒雅与乡贤的宽厚;柳开武作为从兴山迁徙到光村的外来者,身材魁梧、风趣豁达,身患尿毒症仍以乐观对抗苦难,彰显农民在生存压力下的生命韧性;小枚姐读完高中后回乡务农,敢闯敢拼,种西瓜、甜菜改善家境,为牺牲的恋人坚守一生,甚至未婚生子为其留后,她的故事交织着爱情的执着、亲情的责任与时代的印记。李传华笔下的人物有血有肉,他们的喜怒哀乐、悲欢离合都植根于光村的生活土壤。作者通过精准的细节描写——雷主任下棋时不服输的“老顽童”模样、柳开武扛着巨石时青筋暴起的神态、小枚姐面对流言时坚定的眼神——让人物形象跃然纸上,成为读者可感可知的生命个体。这种塑造逻辑使得《光村记》的人物具有感染力,李传华自然主义的散文笔法反思不足,但读者在共情人物命运的同时,也能深刻体会到乡土生活的质感与温度。</p><p> 《光村记》中的人物始终坚守着生存韧性与人性善意,他们的精神世界虽朴素却坚定,在贫困与变革的双重压力下,绽放出人性的微光。光村人生活在江汉平原与鄂西山区的过渡地带,土地贫瘠、资源匮乏,但他们从未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对道义的坚守。雷主任作为光村的“名门望族”,没有居高临下,反而以宽厚之心关爱乡邻,他将珍藏的书籍借给爱读书的少年,在邻里发生矛盾时主动调解,其身上体现的崇文重教、友善睦邻的品质,是乡土社会隐性伦理的生动体现。柳开武作为外来迁徙者,在光村扎根立足,他用勤劳的双手创造生活,以乐观的心态面对苦难。身患尿毒症后,他没有被疾病击垮,依然保持着“人生不过一杯酒”的豁达,呈现了农民在苦难面前的生命韧性。小枚姐在恋人牺牲后,不顾世俗流言,坚持生下孩子为其留后,为恋人的父母养老送终,她的坚守既是对爱情的忠贞,更是对道义的践行,展现了乡土女性的坚韧与担当。这些人物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在平凡的生活中坚守着善良、坚韧、诚信的品质,构成了光村珍贵的精神财富。</p><p> 《马桥词典》的人物塑造始终带着知识分子的批判视角,韩少功通过人物的命运轨迹,审视着现代化进程中乡土文化的困境与人性的迷失。马桥人物的命运,反映传统乡土文化对个体价值的冲击、展现现代文明对乡土生态的碰撞,是解读中国社会转型期文化困境的重要样本。《光村记》的人物则以亲历者的身份,见证从集体化时代到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历史变迁,李传华的书写始终保持着克制的悲悯,出于一种民间视角,秉笔直书,强调散文的实录,侧重于个体性。光村的人物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相连,集体化时期的物资匮乏塑造了他们的节俭与坚韧,分田到户后的变革激发了他们的勤劳与智慧,打工潮与乡村振兴则改变了他们的生存境遇与生活方式。</p><p> 在李传华的笔下,雷主任的五个子女全部考上大学,其中老三更是成为全县第一个清华生,他们的成长轨迹既是个人努力的结果,也折射出高考制度恢复为乡村青年提供了向上流动的通道;小枚姐从种西瓜创业到成为村妇女主任,她的人生转折见证了改革开放给乡村带来的发展机遇;古老三从兴山迁徙到光村,却因懒惰与懈怠导致家庭败落,他的遭遇则反映了时代变革中个体选择对命运的影响。这些人物既是时代变迁的受益者,也是时代转型的亲历者,他们的故事没有宏大的叙事,却以个体的悲欢离合,记录下中国农村数十年的发展轨迹与精神变迁。</p><p> 光村人物与马桥人物的塑造路径固然不同,但这些人物都深深扎根于乡土土壤,承载着乡土中国的精神根脉。无论是《马桥词典》中符号化的文化载体,还是《光村记》中生活化的生命个体,他们身上都体现着乡土社会最本质的精神特质——对土地的眷恋、对生存的执着。此外,乡土文化中的善良、坚韧、诚信等品质,这些中华民族最珍贵的精神财富在这两部作品的人物身上得到印证,这便是托举我们在时代变迁中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撑。《马桥词典》与《光村记》的人物形象,如同乡土世界的两面精神镜像,一面照见文化的复杂与人性的困境,一面映出生活的本真与生命的韧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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