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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为每一个个体赢得留存的尊严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6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8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——读墨白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周口晚报&nbsp&nbsp2026-04-02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4/01/916c38b5383242078926a6b3a7db9b91/7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◇奚同发</p><p> 这么多年阅读墨白的作品,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,尽管他的小说是挑读者的。其实墨白从一开始写作,就是挑读者的。我记得他早年写过一部长篇小说《寻找外景地》,我当时读完就很吃惊。他给自己的创作设定了几个命题,比如他喜欢写“梦”,梦里面充满了不可捉摸、未知与神秘,后来他又把这种对“梦”的书写,延伸到所有创作母题当中。比如对“陌生性”的探索,后来他还写了长篇小说《来访的陌生人》。</p><p> 墨白的长篇小说创作在形式上变化非常明显。在我个人看来,这部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,是他创作追求的集大成之作。从内容上来说,体现在他突破了以中原“颍河镇”为核心的文学意象的表达。以往我们对他的文学认知,都是以颍河镇作为文学意象,所有人物、背景、创作氛围与环境,都放置在这样一个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地域。而这个地域,在他的文学创作中不断被放大,既有宏观层面的拓展,也有显微镜式的细微记录。我们能慢慢感知到,一个庞大的文学世界在他笔下逐渐成形,成为一个文学王国。这个王国里,充满了权力、暴力,以及乡村逻辑与乡村民俗之间的抗衡与较量。而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和以往小说的差异,就在于它突破了这一范围,走到了中原乡土、颍河镇之外的“高原”和“西域”,以中原作家的视角,完成了中原与西域特殊文化的碰撞,这种碰撞非常特别。从现代文学史上来看,河南作家几乎没有这样的突破,基本都以中原本土写作为主。而墨白,在内容上完成了这样一次突破。即便放在中国文学史里看,这种以本土为创作根据地,来完成与异域文化的交织碰撞,也是唯一的。正是这样一部集大成的长篇小说,让墨白成为一位卓尔不群、特立独行的作家。</p><p> 对叙事形式的探索,一直是墨白孜孜以求的,从他的一些随笔,包括近两年出版的《序跋集》《通向青藏高原的道路》等作品都能看出来,墨白对自己文本形式的求新、求异和很多作家不一样。关于墨白的文本,这里有几个点值得一说,用三个词可以概括。第一个词是讲究。文学在墨白手里,不只是叙事,更像一个非常体面、贵族化、有格调的人出场时,就对衣服、领带、领夹、帽子、烟斗做了极为讲究的处理。第二个词是创新。读这部小说的时候,我一直有种感觉,墨白就像酒吧里技艺高超的调酒师,他把不同的酒在手里来回抛接、调配,给我们调出了独一无二、无法复制的味道。每一次细微的分量差别,都会导致味道的差异。墨白的这部小说通过54张扑克牌的各式玩法,达到了自由穿插、自由发牌、自由取牌、自由组合的阅读效果,并使我们在阅读中完成了对不同味道的选择。关于墨白文本的第三个词,是变化。墨白这部小说的形式本身就是内容。这本小说的形式是先锋创作的一次回归,甚至可以说是先锋小说创作的一座里程碑。以前我们对先锋小说的认知,大多停留在余华、马原那一代作家的作品上。前几年马原来郑州,我们聊到先锋,他对当年的创作也有一些思考,但是他们目前基本都回归到现实主义。但墨白用这部小说向现实世界证明了先锋没有停下来,先锋还在继续,还在往前走,他以特别的方式,完成了对先锋的认知与表达。所以说,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是对中国文学史的一个贡献。或许,很多人不一定能完全读懂这部小说——54种人生、54个个体所汇聚成的时代洪流。比如书中写到电影《冰山上的来客》,现在很多年轻读者可能不了解,这是属于50后、60后人们的时代记忆,是需要被唤醒的。我们是唱着《冰山上的来客》里的歌长大的,年轻读者或许没有兴趣去探寻其中的人物,但能被这部小说的形式所吸引。在我们的阅读经验里,几乎没有人以扑克牌的结构来完成一部小说。所以我个人认为,这部小说的形式本身,在叙事学上,就达到了一定的高度。</p><p> 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封底的推荐语中提到“21世纪中国的博尔赫斯和福克纳”,由此我还想到了帕慕克,想到了《我的名字叫红》。多年前我看到这本书,就被书中的循环性结构所打动,为此,我还专门托土耳其的朋友买到了一本原版的《我的名字叫红》。虽然我看不懂土耳其文,但摸到原版,就好像摸到了作品的“真身”。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让我重新获得了这种感受。墨白的写作和我们的差异也在这里,他触摸到了写作的真身,我们可能还只是站在中原这片土地上,感受眼前的小我,而墨白已经完成了对“我们”的认知。这个“我们”,就是整个20世纪80年代形成的集体记忆。这种记忆会唤醒、会提醒读者,尤其对现在的年轻作者、年轻读者来说,是一个重要的提醒。</p><p> 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里的“高原”,被认定是公路小说的写作。去年读墨白的《通往青藏高原的道路》时,我就觉得那是一种类似公路小说的写作。我们知道,世界文学史中的公路小说起源于20世纪中叶的美国,其发展深受战后社会文化背景影响,以杰克·凯鲁亚克的《在路上》为标志性开端,逐渐成为表现个体自由、精神觉醒与社会反思的重要文学形式。我当年读《在路上》时就觉得,公路小说写作就是在行走中遇见未知、遇见神秘、遇见意外、遇见变化,接触多元的历史、人文、风俗,以及不同的人,这是公路小说本身的特点。墨白恰恰把公路小说的特质和他很早就形成的创作理念打通了,这或许也是他选择这种写作方式的原因,公路小说的特性与墨白的创作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这部小说今天的样貌。而这种样貌,又和韩寒《1988: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》、班宇《逍遥游》这些公路小说不一样。韩寒写的是开车途中遇到的人与事,班宇写的是东北小人物在旅途中的挣扎与梦境,而墨白,始终把中原的颍河镇作为他文学叙述的核心。正是因为有这个核心,他的行走才有了相互呼应、相互照应、相互对比、相互纠结,从而完成对时代与人性的呈现与表达。</p><p> 《扑克牌的N种玩法》这本书涉及的内容十分庞杂,想用一篇文章对这本书做综合评论,其实非常困难。因为它涉及不同身份、不同宗教信仰、不同地域环境、不同职业、不同人生经历等等,但我们从书中跳出来看,也能看清人生本就如此。世上芸芸众生,我们的人生背景不同、来路不同,每天清晨从家里出发,前往某个地方谋生。而墨白和我们的区别在于,他用文学表达,为现实中的“我们”、我们每一个个体赢得了留存的尊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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