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教室里的“天气”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来宾日报  □ 龚宇璇  2026-01-20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1/20/0d5b0a97f3bc4054b89500c649ae8902/2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月末的周五,天空被厚重的阴云压得喘不过气,恰如我当时的心境——堆积如山的事务缠得人分身乏术,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面无表情、言行机械。一踏入教室,空气中细碎的交谈声骤然停歇,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,孩子们敏锐地捕捉到这异常的低气压。</p><p> 课堂上,没有了往日的趣味提问,也没有了鼓励的眼神交汇,我的声音平淡地在空气中划过,没有起伏、没有温度,只是生硬地将知识点“输送”出去。孩子们像被按在座位上,一个个变得畏缩起来:大多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,连平时最活跃的小浩,也只是用余光偷偷瞟了我一眼,便迅速低下头去,没人敢与我对视。</p><p> 课间,两个男孩不小心撞翻了走廊的花盆,陶土盆摔得四分五裂,满地狼藉。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我一把抓住他们,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批评,严厉的声音像惊雷般在走廊里回荡。两个男孩耷拉着脑袋,眼圈泛红,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;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也吓得四散走开。我扫视教室,目光落在文静乖巧的班长小萱身上——她捧着作业本想走出教室,与我对视的瞬间,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回座位,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子,我猛地愣住了。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:此刻的我,不就是笼罩在这方天地间最厚重可怕的那片乌云吗?</p><p> 这个发现让我不由得想起上周四的情景。那天是个明媚的早晨,我特意提前到校,把教室整理得干干净净,还在黑板一角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,然后站在门口,等待一个个“小不点”走进来。</p><p> “老师早上好!”银铃般的问候随着孩子们的身影涌进教室,瞬间填满了每个角落。小萱还给我画了一幅画,画上有一个火红的太阳,她说:“老师,你今天就像太阳一样。”课堂上,我在讲解过程中不时穿插自己的童年趣事,还模仿书中人物的滑稽语气,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,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着漫天星辰。举起的小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,就连最害羞、一被点名就脸红的小宇,也坚定地举起了手。他的朗读声不算洪亮,却字字清晰,透着格外的认真。</p><p> 下课铃一响,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围拢过来,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他们的小世界。放学时,哪怕我站在队伍末尾,也会有孩子特意跑回来,笑着喊一声“老师再见”,才蹦蹦跳跳地离开。那一天,我批改作业时,即使看到歪歪扭扭的字迹,都觉得分外可爱。</p><p> 这才是教室该有的样子呀!</p><p> 站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日子之间,我忽然明白:教室从来不只是四面墙围起的空间,而是由教师情绪构成的气候带。苏霍姆林斯基说得多好——教师的情绪是最敏锐的“晴雨表”,孩子们会第一时间感知并受到影响。我快乐,教室里便阳光明媚;我阴郁,教室里便乌云密布;我严厉,他们便拘谨;我耐心,他们便从容……作为一名教师,我更应时刻警醒自己,不该让孩子们为我的坏情绪买单。</p><p> 这并非要求教师成为没有情绪的圣人,而是提醒我们:当站在孩子们面前,我们的内心状态不再只是私事。它成了孕育思想的土壤,成了树苗能否茁壮成长的气候。</p><p> 这或许就是教育最深邃的奥秘——我们如何存在,便如何教育。当我们学会成为和煦的天气,孩子们便会在这温暖中,自然而然地,长成他们最好的模样。</p><p> (作者系金秀瑶族自治县民族小学教师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