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守望一树花开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来宾日报  □ 卢 芳  2026-01-20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1/20/0d5b0a97f3bc4054b89500c649ae8902/2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接手一个新班,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陷入痛苦的矛盾与纠结中,无法自拔。指责、抱怨、失望,甚至愤怒,种种消极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内心。我总在这时想起凌校长当年说过的话:“教书是件苦差事,你得有守望一树花开的心。”</p><p> 起初,我并不懂何为“守望”。直到遇见那群让全校老师头疼的“花果山”——四(3)班。</p><p> 张启昊是精力过剩的“孙大圣”。课桌永远是拆装现场,粉笔头是他的“巡航导弹”。我试过批评,收效甚微。一次,他把教室门框当成单杠,摔下来蹭破了皮。我没有责备,边给他涂碘伏边说:“你这臂力,不去运动会为班级争光可惜了。”他愣住了。后来,我向体育老师力荐他进入田径队练投掷。当他第一次将实心球推出悠长弧线,听到惊呼与掌声时,眼里那团破坏性的火,终于找到了方向。毕业前,他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枚校运会铅球金牌,背面贴了张便利贴:“给第一个没叫我‘猴王’的老师。”</p><p> 凌晨悦,父母离异,跟着奶奶生活,敏感得像株含羞草。她擅长绘画,却只敢在课本空白处留下细小图案。我“聘请”她为班级设计板报。当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完整的《星空下的校园》展现在黑板上,全班自发响起掌声时,她羞红了脸,却挺直了背。那一刻,我看见一株含羞草,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她的叶片。</p><p> 覃松海是块“硬石头”。父亲在外打工,母亲多病,他像只沉默的刺猬,成绩永远垫底,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一次批改日记,我看见他歪扭的字迹:“昨天帮妈煎药,火太大,药罐裂了。妈没骂我,但哭了。我真没用。”我心里一紧。第二天语文课,我放下课本:“今天,我们读点特别的。”我朗读了史铁生《我与地坛》里关于母亲的片段,读到“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,有过我的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”时,教室里静极了。我瞥见覃松海,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抽动。放学后,他磨蹭到最后,递来一张纸条:“老师,药罐碎了……还能熬药吗?”我带他去食堂借了砂锅,陪他一路走回家。我们没多说话,脚步却比来时更轻快。后来,他的日记里多写了几句话:“砂锅熬的药,妈说好像没那么苦了。”再后来,他交上来的作文,写《我的母亲》,开头是:“母亲的咳嗽声,是我夜晚的钟。”</p><p> ……</p><p> 我深知,立德树人,从来不是将一套现成的道理“树”于人。德,是在他们混沌的自我认知中,投下一束光,让他们看清自己内核的质地与辉光;人,是帮他们在摇摆的成长中,找到那个可为之锚定的价值基点。教育最深的功夫,在诗外,在心灵与心灵最短的距离之间。</p><p> 我的耐心等待,终于迎来了一场花事的到来,孩子们像三月的花朵渐次盛开。如今的我,与孩子们一起享受着语文课;如今的我,与我的六(3)班一起进行着小学阶段最后的拼搏。</p><p> 教育的真谛,不在催促花开,而在守望成长。每一颗种子都有破土的力量,每一棵树都有开花的时节。立德树人,是相信每双眼睛都能重新点亮,每颗心灵都值得温柔以待。当我们俯身倾听,真情以待,便能看见——每一棵树,终将成为它最美的模样。</p><p> 守望一树花开,是我最美的选择。</p><p> (作者系合山市北泗镇中心小学教师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