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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style='font-size: 22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34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justify!important;color: #000!important'>致二〇二六</div><div style='font-size: 14px!important;line-height: 22px!important;text-align: left!important;color: #777!important;margin-top: 20px;'>京九晚报云阅读&nbsp&nbsp2026-01-05</div><div><img id='paperImg' style='max-width: 100%;height: auto' src='//img.founderfx.cn/epaper/202601/05/d7254f2ee0b24b72927640d494feb63e/7.jpg' alt='' class='page-img'/></div><p> ■赵仕华</p><p> 夜里收拾旧物,翻出一沓泛黄的信纸。最上面那封,竟是写给二〇二六年的你。纸边微卷,墨迹淡了,像被岁月呵了口气。我怔了怔,就着台灯重读。信不长,字里行间满是那时的焦灼与期盼,向你追问答案,探问前路。</p><p> 窗外正下雨,淅淅沥沥,敲在空调外机上,滴滴答答,雨声让人恍惚,好像时间不是笔直向前,而是无数相似的雨夜叠在一起。父亲年轻时,是否也听过这样的雨?他若给二十年后的自己写信,想问的,大概也不过是“日子可顺遂”“理想还在不在”罢了。人对未来的盼望,总绕不过这几个朴素的题目。一代又一代,我们都朝看不见的时空投信,像往深井里丢石子,盼着一声真切的回响。</p><p> 可是二〇二六,此刻我不想向你讨什么预言了。预言太轻,许你捷径,却抽走了过程的重量。不如聊聊“此刻”,这正从我笔尖淌出的当下。</p><p> 此刻,我桌角有一杯凉透的茶。茶叶沉在杯底,缓缓舒展,像走完一生的路。这大概是我们这年月的缩影:总是急着冲泡,急着啜饮,却常忘了品味,任它在忙碌中凉去。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速度,指尖一点,信息便飞越山海;可心却比任何时候都难“沉下来”。魂追不上身,焦虑便野草般疯长。我常想,到了你那里,人们可找到了让茶温热喝完的法子?疾驰的列车上,是否还留着一扇能静静看风景的窗?</p><p> 前些天路过老街,那里正在拆建。尘土飞扬中,老邮局的绿门脸已拆去半边。我忽然想起,儿时从这里寄出的信,要跋山涉水、历经时日,才抵达对方掌心。那种等待,本身就是情意的一部分,悠长而厚重。如今思念瞬息可达,可字斟句酌的郑重、翘首以盼的甜蜜,却似被稀释了。二〇二六,你那里的“相连”,是更稠密,还是更稀薄?</p><p> 这些碎念,或许迂阔。你自有你的新烦忧、新欢喜。每个时代都有独一份的锋芒与隐痛,就像每季的雨,滋味总有些不同。我并非厚古薄今,深爱这个时代给予的广阔与可能。只是隐隐觉得,在奔赴你的途中,我们或需偶尔回望,不为折返,只为校准:莫让工具取代目的,莫让效率消解诗意,莫在信息的海里,溺没了灵性。</p><p> 信写到这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云隙漏下几缕毛茸茸的光,映在湿漉漉的窗上。光不算亮,却让人心安。我忽然明白,我想寄往二〇二六的,并非一个问题,而是一份邀约。</p><p> 邀你在某个同样静谧的夜,泡一杯温热的茶。我们都在时间里泅渡。二〇二六,你来时,你我短暂重合,成为“现在”。然后你也会离去,成为另一代人笔下的“过去”。这封信,或许那时又躺在某个角落,被另一个拾掇旧物的人读起。愿它传递的,并非具体答案,而是一点温润的、人间共通的耐心,对过程的耐心,对成长的耐心,对时间终将沉淀重要之物的那份古老信心。</p><p> 茶尽了。二〇二六,我落下最后一字,不是句点,只是一记轻轻的顿笔。</p><p> 我们,到时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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